【柠凯】柠檬红茶（1）(4)

他们不信。
跌落的魔女霍地抬头与他们对视，眼中是一片难以言喻的震怒，以及一丝无人察觉的悲哀。
平时谎话连篇的人终于说了一次实话，结果没人信。
凯莉登时被气笑了：“信不信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怎么，想赖账吗？”
“怎么会呢？按照约定，‘我’放你走。”帕洛斯踱至一旁，拦住她去路，“那接下来……佩利，你可别手软哦。”
金毛犬兴奋地咧嘴应答，露出一口带血的尖牙，与方才的傻狗判若两犬。四周的草丛沙沙作响，几个隐匿的暗影使者们探出了身。
……看来这次，又得钻进老骨头嘴里了。
望着步步紧逼的恶犬，魔女笑意更甚：“你们……没有底线的吗？”虽然她自己也没有。
帕洛斯掩嘴偷乐道：“抱歉，我们海盗就是可以为所欲……嗯？”
只见眼前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愣，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在身后那位不速之客上。
蝉鸣骤然沉寂，树叶不再摇荡，热闹的丛林顷刻间离开夏天，归于宁静。
凯莉没有回头，从僵直的背部爬上后颈的凉意，已经告诉了她来者何人。
一朵雪花几经辗转，轻轻飘落，融化在她的发间。
 
【x年x月x日 冰岛星圣殿 阴】
他们说，外面的世界充满谎言。
人们彼此欺骗，相互利用，活在共同编织的谎言中，就像饥饿的蜘蛛，红着眼等待着受害者到来。
如果不能狩猎敌人，那就转而背叛同伴。
他们说，这就是那个世界的样子。
丑陋，而真实的模样。
 
“哇哦，瞧今天这吹的是什么风。”帕洛斯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试图将某只蠢狗拉回来，“我还以为，来的会是安迷……”
“骗徒。”少女轻声道。
帕洛斯手一顿。
“即使是最亲密的同伴，为了生存，也能出卖吗？”
谁对号入座，谁心知肚明。
安莉洁的目光清澈而平静，却像尖刀那样毫不回避地扎进自己眼中，帕洛斯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
佩利愣在一旁，显然是还未理解当前的情况。凯莉瞅了眼纹丝不动的星月刃，似乎很是懊恼和沮丧。
安莉洁轻叹一声，目光宛如神祇悲悯苍生：“也许，你自认为能欺骗整个世界。”
帕洛斯干笑两声，试图寻回话语权：“哎，你在说什……”
少女空灵的声音传来，轻描淡写地将他判下死刑：“可是，你最终能骗到的，只有相信你的人而已。”
帕洛斯呼吸猛地一滞，分明只是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自己却像被击中了要害，浸入无处遁形的恐慌之中。
区区痴人呓语，又何足为惧？
除非，心里有鬼。
“……喂喂！你特么说够了没有！想打架吗？！”忽然面前一暗，是佩利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面前，袒露的后背毫无防备地对着自己，“帕洛斯，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
安莉洁不语，她注视着佩利，就像端详着什么稀罕的物种。忽地肩头一沉，身旁那人的爪子很随意地搭了上来，一副特别亲昵的样子。
“你怎么才来呀？等你好久啦。”柔软的青丝挨近她的脖颈，捎来一阵甜美的香，“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安莉洁，冰岛星圣女，大赛第十，而且，还是……我的队友——对~吧？”说完，还有意无意地捏了捏自己肩。
安莉洁眨眨眼睛，没有回答。
凯莉脸上笑嘻嘻的，看不出一丝胆怯或心虚，似乎那个昨天在湖边辜负对方一片好心的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她此时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安莉洁其实再清楚不过了。
她们靠得太近，近到一个指尖的停顿，一个呼吸间的颤抖，即使她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清晰地映入脑海，触及心底。
不远处，佩利目光阴鸷地瞪着她们，神情可谓穷凶极恶。帕洛斯一反常态地缩在他身后，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