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女不受】成欢（五）

她不会来了。
他在亭下想，倒不是因为下雨，不如说，下雨只是终止的最后借口罢了。雨水泼向檐角，雨滴飞溅。风里有些冷。他讨厌看《一个世纪儿的忏悔》，没有深层次原因，只是厌恶男主的某种自戕自疑，仿佛那也是一种自我欣赏。可自己何苦要做与他相同的事呢？
他在雨里嘲讽自己道，你甚至连那个男主百分之一的愁苦也没有啊。阳光不复，你坐在雨中作个什么样子？
不，不是，
他又对自己说，这不是自戕。
他发觉自己的肉体或是灵魂，已经依恋这里了。
甚至不愿走开一步。每一次吃饭，每一次睡眠，每一刻生存，都只是为了回到这里。
雨下黑了天，扼杀喧嚣世界。
——她朋友  15:50:01     其实无论是谁都可以吧？你描述的那么长都是过程，是风景和那时的状态。
——             16:00:23      应该不是，正因为是她，那些过程才有意义，才值得。
可以看见收音机发出的“沙沙的”灰黑色，斑驳笼罩整个世界，打湿的塑料袋跌跌撞撞地在路上逃跑，却因负荷而不能飘扬，疾驰小车飞过，两道大浪扑上两岸，卷起的白沫和着浊流割向他的脚踝。他被冰冷一激 ，在诞妄中惊醒，那塑料袋已经在水洼里淹死了，兀自漂转，停在原地。
那辆违停轿车鲜艳的红色变成黯淡的灰红，糕点店偏白的米色陷入缄默的浊棕；消防栓淋着雨，一只断线风筝忽然坠落，落汤猫从绿化带中蹿来，只为一探究竟，试胆戳戳围绕两圈跳身离开；流浪人盖着衣物、麻袋，银行檐下听雨眠；二楼服装店的男人手按玻璃，对上视线，接电话转身消失；躲雨的妈妈牵着小孩，孩子努力眯着眼 ，嘴巴大张大合，像在呼吸，树叶和大分枝便竖直落了，粉身碎骨，湿木渣和沥青路混在一起没什么区别，妈妈蹲下身护住孩子，孩子的眼睛眯得更紧、嘴张得更厉害了，吞着吐着，像要吸下世间所有空气。超车时刮蹭了，副驾伸出头，指旁车鼻子，凌厉张合嘴巴，瞪大眼睛，啐一口。灰色的石砖，湿色的水泥，无色水流沿楼流下，蝴蝶是黑蓝色的，在生涩空气中划出痕迹。顺它飞去的径迹看去，枯色树皮、深黑长叶、败絮灰云，伞骨支撑着的透明膜映照天空。
？？？
“嘭嘭，嘭嘭嘭嘭。”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