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海/源声】《无非》（十二）

（十二）
“黑夜里两条船相迎擦过，一个在这条船上，瞥见对面船上的灯光里，正是自己梦寐不忘的脸。没来得及叫唤，彼此早就距离远了，这一刹那的接近，反见得睽隔的渺茫。”
这是《围城》里，艺声最喜欢的一段话。他觉得人生到头来都是分别，只是早晚罢了，除了记忆什么都留不住。而出现在生活的某个阶段，突然显得很重要的人，也不过是暂时的码头。他从来没想过和某个人走完终身，他只想在独行的日子里依靠一些温柔。
于是他对很多人动了这种不计后果的情，崔始源也不例外。
展厅很大，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有一些画室带着学生集体来参观，学生们神采奕奕的样子莫名使他开心，唉，以后年纪大了就开个小画室吧。
崔始源见他笑了，转头问道：“看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看见学生们想到了我学画画的时候。”
“你以前也像现在这么好看吗？”
“嗯，我以前比现在可爱多了。现在快变成一个怪老头了。”他笑呵呵的回答：“我以前就该出道，画什么画啊。”
“哈哈哈哈哈。”崔始源搂住他的肩膀：“那你现在一定已经是亚洲巨星了。差不多都看完了，咋们走吧。”
“嗯。”
从展馆出来，暮色四合。
停车场附近一家花店点亮了门口的挂灯，小小的金色的灯闪烁起来，映照着门口的那一大盆白色满天星。
“要不要进去看看。”
“算了吧…”艺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怎么了？”
“鲜花给我太可惜了…我不值得这种鲜活生命的美好东西。走吧。”他的眼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拉着崔始源走开了。
“晚上回去吗？”他看着副驾驶上的人，他有一副骄傲的样子，像是这人世他没什么怕的。而他又总会妄自菲薄，把自己想的一文不值。就像三岛由纪夫说的那样：“我一边幻想自己身上生出无遮无拦的双翼，一边强烈地预感到我这一生恐将一事无成。”
这个人同自己一样，在挣扎中度日。
“回去吧，我住酒店不踏实。”
“艺声…”
“啊？”
“你…要不要从李医生那里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李东海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睫毛微微颤动，可爱的模样。
李赫宰从卧室里拿了一条薄薄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可以做饭的东西不多了。
“吃咖喱饭吧…”他想了想，那些钱包出门买食材。因为超市离这里很近，自己步行大约15分钟就能回来。于是他没有叫醒李东海，把门从外面反锁着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