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的世界末日

我已经很习惯了，坐在“加州”西餐厅的二楼吃一份自己做的晚餐，靠着窗的位置日落夕阳，昏黄的阳光照射进来，把窗花打在桌上竟然有一些陈旧的感觉，我的眼神在餐桌上飘忽不定。
有时我会端详今天的菜，在后厨我把菜炒好，端上来前精致地摆盘，反正时间总是很多；有时我会抬眼看对面的女孩，吴邦柯像以前一样呆呆地握着刀叉，小小的脸和栗色的长发，总是傻傻的盯着我做的菜，好久才动一下叉子，我常为她把头发梳直，她曾经跟我说我喜欢什么发型就帮她梳什么发型，我照做了，幸好灾难爆发时她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和部分记忆。
我也会把目光投向窗外，据说与灾难爆发时产生的地质变化影响有关，明明是南方的城镇却总是下雪，街上总是白茫茫的一片，模糊了远方的地平线，还有建筑的轮廓。大概就是《湖心亭看雪》中所形容的“上下一白”吧，又冷又单调。
“好好吃菜。”我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盘子，随口批判。因为类似电影里僵尸的缘故吧？她更喜欢吃肉，我做的牛肉她都吃光了，菜还留着大半。
“坏……人……”她的声音很轻很长，含糊不清地像是梦呓，大概是因为被感染后对身体某些部分的掌控能力失去控制吧。但还算有脑子，还是听了我的话，看了面前的盘子好一会儿才慢慢用勺子舀起一勺西兰花放到嘴里嚼，牛肉的酱汁从嘴角流下。
我只好站起来用纸巾帮她擦掉，过程中她默不作声地看着我，眼神里我读到一点撒娇，幸好我不算是完整的人类，也幸好她还保留着部分记忆，我才能继续和她在一起吃饭睡觉，偶尔说说话。
三年前，一道裂谷出现在从这以南方向大概十公里的地方，我从新闻中读到不只是这里，全国三十四个省份一共出现了一百三十道裂谷。也不只是本国，整个亚洲、欧洲、非洲、南北美洲、大洋洲乃至极地南北极都出现了类似的裂谷，人心惶惶，各种宗教学家、末日论者站出来高呼某某某人有罪什么的，上级就派人到民众中辟谣……在他们争斗不休的时候裂谷中飘散出覆盖整个地球的紫色不明气体。
我想像那大概是一种被压制在地底很久的病毒吧，吸入气体的一部分生物在三十秒到十分钟内开始变异成类似电影游戏里的丧尸之类的生物，开始捕猎活人，灾难性质已经超乎人类想象，或许我不知道的深山老林军事基地什么地方都有不少被感染的军人、各种生物研究所的专家什么的……于是一切都结束了，人类甚至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至少现在，我的活动范围，方圆二十公里内已经没有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