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笠之死
笔停了,就在这张纸上。我的那些奇思妙想全部都在纸上,那张不足100g的纸上。世界上有多少毒药是100g就致死的。落日的余晖照在那支笔上,笔的影子被拉长,像一颗巨大钉子,钉住我的双手。
我想起了小时候,母亲给我二十块叫我去买酱油,我叫上了儿时的玩伴,去了超市买了机甲玩具,我和朋友在河边玩了一下午的玩具,后来他被他的父亲叫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桥头,那天的阳光也像今天一样,照着那个机甲玩具,玩具被照得发亮,我很害怕,害怕回去会被母亲责骂。
最后,我把那个玩具丢到了河里,看着它被河流推走,水波荡漾波光粼粼。我觉得那时候的心情和现在相同。
不知为何,我眼前的那个考官突然变成我儿时丢掉的机甲玩具,它走了过来。我本想张开双手去拥抱,双手却动弹不得,那支笔俨然变成了一颗巨大钉子,像是钉死耶稣的钉子,我的双手被钉死了,夏日晚风吹向我的脸庞,迎面喧嚣,机甲玩具就站在我的面前。
机甲玩具问我:“你所丢掉的那些,是变成你现在的因素吗?”
我刚想开口回答,嘴巴也被钉子钉住了。我听到一阵笑声,回过头,全部人都在看着我,笑声此起彼伏,大家都笑了。
再转过头,眼前俨然已是熟悉的教室,她坐在我旁边,我就这么看着她。我发现她的头发变短了,镜框换了,变白了,但握笔的方式没变,眼睛也没变。我看着她入了神,阳光也照着她半张脸,她冲我笑了笑。
我也笑了。
我想炸毁眼前这个机甲玩具,我想回到过去,我想继续看着她。我放不下过去,正因如此,我才痛心。
睁开眼,我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下午,朋友和他父亲远去的背影,我看了看手里的机甲玩具,我把它放在桥头上。“爱比一切重要,但我永远没忘记失去过什么。” 这是我给它的回答,我跳入河里,寻找住在我心里的海怪。
可是,眼前的数学如此真实,时间的齿轮在转动,王阿笠还是迷失在了自己对岸,这对他来说无足轻重,漫漫人生路,何处不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