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二十七）

二十七
他并非是圣人，能够视百姓如刍狗。哪怕这些人并不是朔朝的臣民，但那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跟着队伍一路走来，遇到的不同的队伍越来越多，他才知道并不是胡人能够视汉人为卑下，而是只要是有权力的的胡人就自视高贵认为其他人生来就是他们的财产，为他们服务。生杀予夺无不纵意。
一路走来，他不时能够看见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被扔在草原上，边上车马行过的痕迹还很新鲜，但是被扔下来的人却不能活过第二天，因为往往身上的伤痛远比不上他们求死的心来的强烈。
这些人即使被救治了，求死之心也不会熄灭，要么自杀，要么就悄无声息的在第二天消失，胡人不是没有压迫，而是他们不会抗争。至于原因苎白这段时间也大概了解过，无非就是信仰那些忽悠人的话。
苎白也不是不信神佛，而是对于他而言，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他，求人不如求己，求神拜佛是会让人懒怠的，而天道酬勤。
但是或许放牧的胡人，比朔朝的农民更仰赖于天时，所以可汗用信仰和惩罚牢牢控制着他们的思想，或者说控制着他们的行动，让他们不敢表露自己的思想。
而巧合的是，这代可汗开始推行长生天之后，草原的天气确实更加温和了，水草丰沛能够养育的胡人也更多。即使有不一样的观点也鲜少人提。只是这也使得可汗的权威越发的稳固，再到阶级的出现，胡人的上层有了奴役下层的权利，有了决定生死的权威。
下层的胡人从人到牛马再到奴隶，生命和自由再被一点又一点的剥夺，知道成为掌权彰显权威的工具。
难道掌控人的生死真的是一件可以让人着迷的事情吗？可是对于苎白而言，一个人的生命就沉重得让人恐惧了。所以他一直在快意恩仇以杀止杀和以理服人之间犹豫。甚至很多次质疑自己的选择。
但是最终，他还是发现，有些事有些人如果没办法用死亡来终止的话，就没有意义。因为蝼蚁尚且偷生，在生与死面前违心的话并不是什么难讲出来的东西。即使在他的威胁下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一旦他离开，那所有的允诺就没有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