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

你
走过脚下的波浪
途经身边的碧绿
奶奶去了河边寻死
你
听见菜花在哭泣
看见河水在荡漾
爷爷坐在家里抽烟
爷爷说
至少我们还有土地和房屋
可是我们只有土地和房屋
大爷回来了
我们去参加他的葬礼好吗
在落满青苔的瓦房前烧着纸
在缠有绳索的大树下唱着歌
大爷离开了
带着从未有过的三十六个穿红戴绿的女人
带着难以想象的几百万亿崭新硬挺的纸钞
到了别处
大树活着
有着翠绿无比的树叶
有着鲜嫩有力的枝条
他的主干是那么孔武
他的天空是如此广阔
他不停地生长，生长
只有小草为大爷悲伤
拒绝罅隙中的阳光
甘愿枯黄老去
放弃追求花的芬芳
每一棵大树下的小草或许都感到悲伤
哥哥要走了
你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不回来才是离开
他对你说，阿妹，要找个老实的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