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物语】雪（五）

六
雪落孤城，月挂空天，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黑色的夜，白色的雪和淡淡的月光。它们在枝头陪伴着寂寞的梧桐，到瓦片上倚靠着亭台楼阁，随清风跳几支舞，向彼此互诉衷肠。而土地只是安逸地，静静地倾听，人们也在梦里卸下了防备，安然沉睡，世界不为人知般平静而安详。
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那声音就像是铁锨一下一下地挖开了记忆上的积雪或灰尘，从前的那条石板路似乎又出现在我眼前：
那段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童年，和那“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甜美中略带苦涩的青春，也随之被放大到空气中，在皎洁的月光下无处躲藏。
从那条路上，我走出了大山，走进了城镇。后来，石板被撬走，泥土被填平，水泥与柏油慢慢凝固。再后来，我从那条柏油路上离开了家乡。
再后来呢？春秋更迭，青山不老，只是其中少了一个略显青涩的面庞；寒暑交替，江河奔流，此间似是多了一个奔忙匆匆的身影。用一句烂俗的话来说，便是“家乡只剩寒暑，再无春秋”，而那翻飞的雪花，似乎就成了我对童年，对家乡的最清晰的记忆。
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说是挖开了记忆的尘土，又何尝不是在将过去埋葬的声音呢？
七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慢慢地收起了她曼妙的身影，飘舞的飞雪也渐渐归于平静。
白色与白色在天与地之间交汇，逼得黑夜连连后退，这时的空气是银色的，仿佛一切都沉浸在水银色的梦境中，悄悄地注视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大地依然安静而祥和，或许明天，也或许更早，这片雪就会被别人留下属于他们的脚印，然后再暖阳下湮灭，但此时此刻，它们依然清晰地显露在我眼前。
虽然入春了，天气似乎更冷了呢，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我的手机也是。当我从枕头下拿出它时。
还是老爸：
听说又降温了，记得多穿点，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