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物语】雪（二）

三
仔细想来，我对雪的最初印象，似乎并不是来源于自然中的雪花，而是来自于影像资料。
说来也是巧，我出生后的三年间，家里的冬天都没怎么下过雪，即使下或许也是在夜里偷偷下。那时候也没什么高楼大厦，太阳出来遛个弯儿，就把冬天晒了个透。等我赖床起来，那点雪早就沿着阳光寻回天上了。
或许童话书上有吧，不过那时候书是白的，雪也是白的，对小孩子来说，理解这两种白色都很难，更何况还有那些别的花花绿绿的东西呢？
一年中最热的日子，电视上开始联播86版西游记，懵懵懂懂的我第一次在花果山见到了“白色的大地”。妈妈告诉我，那就是雪——白白的、冰冰的、软软的。
就像是云掉到了地上。
那之后，我便一直期待着下雪，却没想到先遇到了一个美丽的误会——我错把洗衣粉腾起的泡沫认成了雪，“如愿以偿”地去了满是白色的世界——医院。
再后来呢？那年秋末回姥姥家，我又钻进了满床的棉花里，在没法站起来的失衡感与闷热中嚎啕大哭。
说来也怪，那年冬天，我真的第一次亲眼看到了下雪，可当时做了什么，我却已经记不清了。恐怕是很多小孩子第一次见到喜欢的东西时都会做的事吧：摸摸，戳戳，尝尝……
反倒是这些在当时不那么愉快的意外，一直在记忆深处，跟着我长大了。
只是，小时候的童话书早已泛黄，散发着霉味与腐败的气味，像极了姥姥舍不得换掉的旧棉花的味道。我不再需要别人念童话书，不再需要捂着眼睛从手指缝看《西游记》，而姥姥也在那年冬天后和雪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