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争吵

当争吵如水般漫上来的时候，
我是，
刚学会展翅的雏鸟。
水打湿我的羽毛，
温柔又带有腐蚀性的热浪，
反复冲刷我的理想，
直到击毁月亮，
直到抹去曙光。
当争吵如风般卷过来的时候，
我是，
被抛上干岸的金鱼。
风剥开我的鱼鳞，
丑陋又无处可藏的内皮，
缓缓书写我的死期，
直到撕裂白旗，
直到耗尽意义。
一定要，
反复剥开柔嫩的心脏，
直到伤疤结成厚厚的外壳，
才能不受伤害吗？
一定要，
不断拉扯青涩的身体，
直到骨肉变得庞大而扭曲，
才算真的成长吗？
泪水与淤血中浮出湿淋淋的疑问。
生命逐渐变成失去尾巴的人鱼，
人们恐慌，
试图让她长出双腿或翅膀。
于是他们，
为了爱争吵，
为了责任争吵，
为了未来争吵，
为了幸福争吵。
可争吵的唯一作用是将那些泡沫推得更远。
禁闭的心，
不会因为争吵而打开，
遗失的梦，
不会因为争吵而发芽。
于是人鱼久久没有变化。
人们怒吼，
尖叫，
哭泣着质问她。
而她就蜷缩在争吵的背面，
不回答，
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