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草木（二）

“我何时才能再见你？”
“下一次蘼芜花开满山泽的时候，我等你。”
李旻再一次从梦里挣扎惊醒。温柏，又是温柏。梦中环绕女子的蘼芜香气似还未散，在鼻尖萦绕流连。明明离开已有两三载，却还总时不时来他梦里摆出一副灿然的笑脸，是唯恐别人还忘不了自己么。罢了，横竖无法入睡，无奈起身随意捧起本诗卷来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彼时，天将将破晓。
推开院门，晨清露浓，植满花草的庭院弥漫着微凉水汽，李旻不由得打了一冷抖。院前木兰树花朵缀满枝叉，遇风粉色花瓣扑簌扑簌落下，又一年的春天到了啊，蘼芜花……也快开了吧。
身后的侍童阿九将一切都收在眼里，见李旻望着木兰出神，而后重重地摇头，仿佛要将脑袋里的什么东西驱赶出去。这院里的花花草草都是那位夫人在时亲手栽种的，有许多连阿九也叫不出名字，只记得有一丛长势分外茂盛，开出的白色小花像星星一般半隐半现在绿叶里，气味清幽微苦，以前夫人身上常有这种香气。打从她走，像把这绿丛的精气神也带走似的，绿叶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花也再未见开，能撑一两年已是不可思议。
“公子，外面露重，等会儿您还要去府衙，快进屋用食吧。”阿九轻声提醒。李旻回神，路过那片绿丛时，衣袖一拂，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