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猫（五）

我把那朵云似的东西拿给他看，他没有去碰，只是把脸靠在上面仔细地观察，不时还发出簌簌地声音，我不知道他在嗅什么东西——像动漫里面的搜查犬一样，一脸人模样的认真工作——我没有仔细嗅过，或许是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如此一来，就好办的多了。”他欣喜若狂，“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还没想过要什么复印件之类的东西。”
“我能记得住？”
“我保证，一定记得住，况且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去记住。”
“很简单吗？”
“像刻在脑子里面一样，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能力。”
“就是再经历一遍那梦境吗？”
他点了点头。有捡起烟灰缸里的半截烟，用火柴点着，似有若无地放在嘴角抽了一口，一脸神仙的表情。
“对，是再经历一遍。”
“可不可以去改变？”我尝试地去问他。
他紧锁眉头，思考了一下。“不可以，完完全全地再经历一遍，你没有能力去操控梦境。只是经历，明白？”
只是经历？我陷入沉思。可什么东西可以完完全全再经历一遍呢？世界上的事情，在常规情况下，也就只能经历一次，哪里有再来一次的道理。就算是——刻意而为——再来一次，也不会完完全全一样吧。怎么说也会有些小的不同，然后……蝴蝶效应——一发不可收拾。但我面对的是云猫——邪神大人，我对他的能力一无所知。就连契约内容里面的要求，我也没有多大胜算。
“人生只有一次，任何事都是，再来一次，是不是作弊？”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了。”他也很无奈。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要再问他为什么了——邪神大人，做事情没有为什么。认命就是了。
“会不会有什么伤害？”
“不会的，仪式是由我发起的，我了解这个仪式的所有，没有任何的——反噬？呃，大概可以这样说，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表达好了。”
“明白你的意思。”我说，“好了，那就开始吧。还有什么条件没有？”
“没了，你只要睡着，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使劲地捻，就像对待纳粹集中营里的被蹂躏的囚徒，一点也不优雅，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
“我相信你。来吧。”
我似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就算是变成他手里的烟头，我也不会有一丁点的害怕。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要怎样睡去，我躺在沙发上，用抱枕盖住头。
“这样能睡着？”他一直看着我。
“不行，原本不想睡的时候站在公交车上都可以睡得着，现在关键时刻，想睡却睡不着了。”
“没关系的。平静一下，很快就能睡着。”
“那我在地上睡吧。这样应该可以很快睡着。”
我就地躺下，用一旁的大毛巾盖住肚子，闭上眼。我开始想像云猫，然后把他和邪神大人联系起来，慢慢的，云猫露出可怕的微笑，白色的毛发渐渐变成黑色，边界也开始分不清了，模模糊糊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眼睛也不再是眯成一条缝，而是大大张开，眼珠好像就要掉出来一样。微微一笑，居然变成了老虎的模样，青面獠牙，唾液在上下牙之间连成丝线。这是我见过最恐怖的一个活物，有着世界上最恐怖、最惊悚的面容，没有之一。的确是这样。
“你来啦，就坐再那个地方吧。”
声音不是被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聚集起来的。我的大脑一嗡，眼前的景象开始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