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龙】【成全】六七八九十的六

夜晚是很神奇的时间，等到路灯亮起，行人稀少，平日里熟悉的街道和楼宇就会突然成了另一个样子。你收拾好垃圾拿出去扔掉，躺在床上玩儿手机的王九龙一反常态地起身套了件T恤，拉开门往外走。“您出门？”你愣住原地没动，一歪头想问他今晚如果蹦迪还回不回家，可他却微微皱眉回头看你，“不是扔垃圾吗？”
你脑子停了转，跟着他出了门。楼门口就是垃圾桶，一抬手的事儿就搞定，可下一秒两个人就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好像这么大阵仗就扔个垃圾不老合适的，他把手机揣进裤兜，一伸手牵起了你的手，“散散步吧，顺便去小卖部买瓶北冰洋”。这小区里夜跑的人多，你俩逆着往小卖部走，其间引得几人侧目相看。你不自觉地脸红了，半低下头盯着路上画的行车白线，王九龙哼起一首你没听过的歌，将你的手攥得更紧。夏夜里两个人掌心都有薄薄的一层汗，可彼此的脉搏和体温都透过皮肤交融在一起，让你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悄悄在说爱你。
小卖部门口坐着乘凉的老大爷，旁边挂着三五个鸟笼子，也看不清里面是红子还是百灵。他拉开冰柜单手拎出两瓶来，相熟的老板了然地帮你们起开，甚至摆摆手表示他请客。“楠楠”碳酸在你的舌尖跳动着小气泡，让你恍惚中忘记了很多事情。他被你叫得怔住，你这才记起已经许久没这样叫他了。
你从前总瞎叫他，楠楠，大楠哥哥，王先生，九龙老师……不胜枚举，可好像从某一天开始你就忘了这些名字了，大多数时候只恭恭敬敬连名带姓唤他一句王九龙。北冰洋里不含酒精，你却在昏暗的路灯下醉了。“楠楠，咱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你将这辈子所剩无几的勇气统统攒起来化作这寥寥几个字，王九龙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他的电话就响了。
他大抵被你吓住了，手忙脚乱之间摁下了免提，你听见了一句话的开头，“宝贝儿你在哪……”王九龙松开你的手快步往前走将免提摁掉，你留在原地掌心里还有他的温度。不过几步的距离，你却终于没有勇气再去追逐。是那个女孩儿。你的脑子先你一步做出了判决， 让你无法辩驳无力辩驳。他说他还要你，没说把自己给你。你的狡黠遭了报应。
王九龙挂掉电话回头时，只看到路边的半瓶北冰洋。他往回紧赶两步却没发现你的身影，小区里兜了一圈也没人，家里还暗着灯，你没回去。“你在哪儿？”他忙中出错，刚想起来给你发微信，“别闹”。你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他的担忧就化作了愤怒，开口就要怼你。可下一秒，你的信息就跳进了屏幕：
“我哪里是不要你，分明是落荒而逃”
他从来就不明白，既然还相爱为何会分开。他的忙碌，忽略，骄傲，浪荡都不是本因，你从来不生气，可你会恐惧。那样的孤独和痛苦，那样的卑微和渺小，让你除了死守再无它选。他是海上的渔火，你是险峭的孤岛，你能盼一辈子，也能怕一辈子。这世界上你爱他胜过爱生命，你能把命舍给他，却最怕活着。
人间至苦，爱别离，求不得。再加一样：舍不下。
月都有残缺，人谈何圆全。谁都得不到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