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失控（006）

杨九郎从没见过那么心如死灰的张云雷，哪怕是张云雷刚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没有那样的绝望过。
想来，彼时他还有爱的相声可以继续，哪怕离开的久了，可是只要努力，可以追得上，可以看得见之后的路。
可现在，张云雷面前是一片迷雾，瘴气丛生，乌云遮天蔽日的掩着，没有半分的光亮透下来让他看清楚面前的长路。
杨九郎看着郭德纲走出来，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师父。”
郭德纲看了杨九郎一眼，斟酌了一下：“九郎……该抉择了。”
杨九郎喉头忽然有种哽咽的感觉，他抬起眼看郭德纲，眼眶红着。
郭德纲的声音一出来，杨九郎就鼻头泛酸，一路走来，杨九郎喜欢了张云雷那么多年，俩人磕磕绊绊的搭上，跌跌撞撞从藉藉无名走来，好不容易有点儿样子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摸见一星半点的星光。
现在好像直接从九霄云外摔下来一样，杨九郎站在郭德纲面前，觉得方才吃进去东西的胃里疯狂的翻滚着，五脏没有一处不疼痛的。
抉择……什么啊？
郭德纲根本没打算现在从杨九郎这里得到回复，他看着杨九郎发红的眼眶，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杨九郎目送郭德纲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医院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杨九郎的眼里根本没看见别的任何人。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欣喜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杨九郎看着走廊尽头透过光的那扇窗户，好半天才低下头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扭过脸进了病房。
张云雷在靠窗的那个床位上，杨九郎轻轻的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张云雷看着窗外的头转过来，看着杨九郎，两个人对视了半分钟，杨九郎看着张云雷微微发红的眼眶，垂下眼睛，笑了笑。
“角儿，吃橘子吗？”杨九郎拿起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的橘子：“这橘子是我在道上碰见的时候买的，买的时候我尝了两个，可甜了。”
“翔子。”张云雷开了口，杨九郎的手顿在了剥了一半的橘子上，低着头，没应声。
张云雷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沙哑：“咱俩裂了吧。”
杨九郎咬了下唇，他看着手里橘黄色明艳艳的橘子，眼眶里落下去的眼泪滴在剥开的橘瓣上。
“您说什么呢您？”杨九郎掰了一瓣橘子递到张云雷的嘴边，极力笑了笑：“糊涂了不是，这种话怎么乱说呢？我还等着您好全了咱接着回三庆上台呢。”
张云雷扭头避开杨九郎递过来的橘瓣，他咬牙：“我不要你了，我转变心意了，我不想说相声了……我想换搭档了。”
杨九郎的手僵在那里，好半天才机械的把悬着的手臂放下去，把掰开的那一瓣橘子放到自己嘴里，机械的嚼了嚼：“角儿……”
张云雷极力忍住嗓子里的哭腔：“谁是你角儿？咱俩裂了知道吗？杨九郎，我不是你的角儿，懂吗？”
杨九郎低下头把橘子剥完，掰了一瓣儿橘子，仔仔细细的把上面白色的橘络摘干净，递到张云雷嘴边，声音温温和和的：“这橘子我刚刚尝了，可甜了，真的，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