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名朋友

疫情挺严重的，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度过，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恪守职责，为新的十年开好头。不说了，讲故事。
她是我初中同学，个子矮矮的，初中时候还带着点婴儿肥，后来不知不觉瘦了下来，脸颊上的弧度刚刚好，是漂亮的瓜子脸。
我坐最后一排，按说和她应该没什么交集的，后来不知怎么就从见面有点脸熟的同班同学变成了能那种能一帮子人一起出来玩的朋友。是因为我们那时成绩都还行被老师都留在了同一个课后辅导班？还是因为我常去蹭游戏的一同学家是她打小就认识的，在他家常常遇上她？我想不起来了。
熟了以后，我发觉她乖乖女的外表下有一种小动物般的野性，她常常会轻轻地皱起眉头，长长的睫毛轻垂下来，把不服输生动地写在脸上，那时候的她可能正面对一道解不开的方程式，也可能是在街头霸王里连续输给了我十把。等方程解开，或者是在苦练技术加场外骚扰的双重合力下把我打败，她就会露出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好像小猫吃饱了鱼罐头的那种。
初三升高中的时候，体育要考一门三步上篮，我和她打小就认识的那个同学一起教她。夏天很热，我和那同学蹲在树荫底下吃着雪糕，看她拍着球跑向篮筐，笨拙地起跳，篮球被篮筐或者篮板弹飞，她又去捡回来。一次接着一次，汗水浸湿了她粉色短衫的后背，她的马尾在太阳底下跃动着闪耀。
我把雪糕棒子一丢，跑出去接住又一次被弹飞的球，劝她休息下。她来到我面前，从我手里把球拿走，眉头微微皱着，果不其然。转过身，她叫那个同学再上一次篮给她看，那个男同学不情不愿，缩在树荫里不肯动。我没有办法代劳，因为我是左撇子。
她生了气，把球重重拍了下，冲向篮筐。
“砰”地一声，她脚下一绊，摔在地上。那名男同学飞快冲了过去，我迈出的脚步慢了些，只走到跟前，看那男同学把她搂在怀里，整个抱起，她的膝盖上血痕清晰。
我只能看着，毕竟他是她那时的男朋友。
他们去了同一所高中，我去了另一所。高二的时候我听说他们早已分手了，我和她之间的书信往来多了起来，要是搁现在，应该就是微信频繁聊天了。我们单独出来吃了几次饭，也看了电影，我做了一个月的兼职买了一条现在看起来很土的四叶草项链，准备送她。
那天，我们从影院出来，压着马路，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有迎面而来的凉风。我的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握着装项链的盒子，另一只手在她的手边，两只手都找不到好的时机。她说着电影里的情节，语气少见地感慨，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
“你能是我朋友，真是太好了。我们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吧？”她忽然转过身，嘴角有一抹弧度，笑起来很好看。
我停下脚步，永远地定格了她回头微笑的画面。
“能的。”我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头空空的。
现在回头去看，我的这个承诺其实也没有实现。她后来结婚生子，我后来迟一年也和别人组成家庭，我们的关系已经很淡了，只剩下必要的寒暄和偶尔的家庭间的聚餐。
偶尔，我一个人的时候，还会想起她年少的模样。
她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模样了。
我有一名朋友，她只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