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

远处的那座山，尽是翠色，恍如依稀的模样。他记得，二十岁那年，曾在山里打过兔子。
打兔子那天，天色很蓝，几片白云挂在天上，他带着他的猎枪独自钻进林子。那时候，还没有这条老狗。
他喝了一口白开水，又慢慢忆起这件事来。
那一天是他二十岁的大生，所以他决定上山打只兔子来作为他的生日礼物。很顺利，对于这种事情他是轻车熟路的。
目光转过那座翠绿的山峰，看见了远处高耸的古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现着迷人的光芒。其实，在晚上它更美。
那个总喜欢咧嘴大笑的姑娘现在在哪里呢？是还幸福快乐地笑着，还是像我一样闭目等死呢？
他又喝了口水，脑袋里浮现出这般念头。
他是比不过阎老五，这他是知道的，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人呐，只要活下去就好，不是吗？
目光再次转向不远处的稻田，嘴角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这片地方本来稻田就少，但自己能拥有它二十二年，已经很足够了。那段时光，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不仅很少挨饿，还养了一条狗，就是现在蹲在他身边的老狗。
那条狗的来历说起来是很奇怪的。它是野狗，被他的同伴追杀，一直从深山跑到了家门口。自己忍不住，便赶跑了野狗，收留了它。
那时候它还是条年轻的狗，强壮、聪明，也很听话。它帮他看门，驱赶糟蹋稻田的野兽，偶尔还会去山里叼几只兔子来。
这是一条好狗，但他徒然想起自己竟没有好好对待过它。总是对它又踢又踹，连饭也很少让它吃饱过。似乎，这就是狗的命运。
但它还是待在他身边，依旧帮他看门，驱赶糟蹋稻田的野兽，偶尔上山叼几只兔子来。
他忍不住淌下泪来，为什么现在才想起这些？旋即他想起来，因为自己快要死了。
他摸了摸狗的头，突然觉得毛很柔顺。
狗已经很老了，它抬头看了一眼主人布满皱纹的脸，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抚摸。
他最后将眼睛望向天空，天还是那般蓝，恍如二十岁那年的天空。
人死之后会去哪儿？这个问题忍不住冒了出来，平时他是绝不会想起这些的。
去哪儿都好吧！他闭上眼睛，在梦中进入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