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之歌

加快，加快
我的来不及命名的战马
让铃铛响成鼓锤
踏碎春天的花
去北方
冲锋，冲锋
我的强壮勇敢的坐骑
撕裂这个战场
风一样扛着军旗
去北方
不知多久
马蹄踏碎头颅 踏碎心脏
踏碎了那些枉死士兵的眼球
血浸润了马鬃和我的护手
我的马刀切开敌人的胸膛
割下那些一样年轻的头颅
带着我一腔未名的渴望
去北方
一个又一个
我的同袍死了
他们的心脏 他们的眼球
一样被掏出 一样被踩得稀碎
我来不及停顿
因为老标长那飞起来的半个头颅
好像在告诉我
骑兵的宿命
去北方
风声和雨声
我听惯了每一年天边的钟声
遥远的皇都里
有人许诺了我们高官显位
他站在高台上宣讲
让我们一路向北
只有向北
我不喜欢那些死掉的同袍
可脑海总不自觉浮现
他们的脸
他们的话语
不知多久
我明白了
从没有白裙的姑娘等他归乡
从没有家乡的父老以他为荣
从没有所谓的王命许他官爵
死都热血澎湃
死都高喊誓词
那个头颅下一秒就化作
白色和红色的泥
而我知道
我也一样
加快，加快
我亲爱的老伙计
咳出的血
在朔风中冻成了花
军旗裹在伤口上猎猎作响
我为何要奔向远方
当喊杀由远及近
我却再也找不到卷了刃的马刀
冲锋，冲锋
我血管里的液体唱着歌
我是骑兵
我要死在更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