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级生】第二章 笑容伊始处

毕竟八年未见，再聚总脱离不开往日的共同回忆，回忆之余，也难免会跟现状作比较。
她问我：“那你现在还画吗？”
迫于生计，我如今的工作跟专业不甚相关，实非本人意愿。被她随意一问，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失落和怅然。
我假笑着说道：“偶尔兴致来就画两笔。对现在的我而言，艺考经历和大学专业只有两个作用。”
“哪两个？”她又问。
“泡妞，以及装逼。”无可奈何的现实难以启齿，我只能用玩笑来遮掩。
她低下头，笑着说：“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
用笑话来缓和气氛的效果不错，我就着话题继续说：“还有一堆后遗症呢！”
“哦！什么后遗症？”她问。
“会习惯性地眯起眼睛看物体，习惯性地盯着别人衣服上的褶皱，习惯性地张开双腿成四开画板宽度，哪怕穿的是短裙。”我蓄意调笑。
又拿实例补充说明：“总有男的说，我眼神迷离地死盯着他，双腿张开春光乍泄，因此误以为我蓄意勾引他。”
她掩面不及，笑意乍然溢于言表。想来多年过去了，她竟还是那样地笑，眉尾轻微上扬，使得那张十分男相的脸上，总算显现出少女独有的风情。我有些恍神，怔怔凝视眼前人，依稀还是那个少女模样。
我的记忆里，这样的笑容始于何时呢？
学校的素描、色彩课程是按月轮番教学。我们班上，速写老师喜欢直接抽取同学当模特，这个模特任务，自然也是轮番来的。那一次，恰好轮到我来当模特。
老师在下面给她改画，边改边讲：“别管她穿了多少衣服，你都要把她看成透视的裸体，要看到内在的结构，注意穿插关系啊！”
然后又说：“胸的画法，关键在两点。一是……”不及老师讲完后面的话，她的眼神突然有些怪怪的，意味不明。
待到我回到自己的位置，经过她身边时，我探头去瞧她的画板，恰好对上她的眼神，被她问道：“不点评一下？”
“画得真像！”想到刚刚的奇怪眼神，我故意气她。
她不甘示弱地回怼：“毕竟把握住你的关键两点。”她翘着手指在胸前比划。
我体内的毒舌本性发作，不假思索道：“得亏是我，要换成你这样的平地……不，盆地，就是大触也表现不出一点来。”
她忍俊不禁，语气平和下来，笑道：“被你这么说，我都想撕了重画。不如委屈你一下，再当会儿模特呗！”
她总是一副淡漠神色，这猝不及防的一个笑容，让我有些受宠若惊，面上仍强装镇定，回她：“好说，好说！每小时五十，露两点额外加收三百。”
她依旧笑意盈盈，戏谑道：“露两边全价，那只露一边的话，能算个半价不？”
我无言以对，想来这人的脑回路如此清奇，也算个人才呀！
有了这次的对话作引，我跟她迅速熟络起来。平日里上课、吃饭、课间休息，常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有时我画得累了，趁着放松眼睛的间隙，也会下意识的朝她望去。一如现在，那会儿的她也是瘦瘦的模样，没什么赘肉的腰背连着修长的脖颈，佝偻成一条流畅的弧形。她的笑容也是一条流畅的弧形，弯弯的嘴角，弯弯的眼睛，淡色眉尾会下意识地上扬，亦是弯弯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