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唱遍》同人文

一
阿婆七十三岁的那年，给我寄来了一本日记。
泛黄的封皮和内页，晕染开的笔迹，磨损了的相片。
二
十三岁的少女被小镇上的喝彩声吸引，来到了戏台。
台上的名伶正唱着《皂罗袍》，眸中万千风韵，似有水光流转。
少女踮脚顾盼那翩跹的身姿，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那时正值初春，风儿卷起了春色，也卷起了少女的心。
听戏，学戏，唱戏。
那是少女的梦，是少女的全部，她的一生都放在了戏里。
后来，战火烧起来，少女被迫离开了小镇，辗转了十年才又回到了这里。
小镇虽仍是溪水潺潺，却不似当年的热闹。小镇中心的那个戏台，也不复当初的光景。
那个名伶早已不再，唱戏的班子也分散各地。
少女决定自己再建一个戏班子，毕竟，那是她年少的梦啊。
甚至，也是现在的梦。
于是，少女再次踏上了戏台，涂上了粉墨胭脂，身姿婉转地，唱了起来。
这一唱，就又是几十年。
三
我合上日记，轻轻闭上眼睛。
我想起了没有多去过几次的小镇。
每次我回忆起它，没有一次不是想着那蔚蓝的天，潺潺的溪水，石头铺成的街道和低矮的房子。
这一次，突然多了一样不一样的东西。
是那个戏台，挂着大大的牌匾，曾经是雕梁画栋，如今的花纹却被磨得看不清痕迹。
风轻轻地掠过，穿梭在摇摇欲坠的红灯笼之间。
阳光从灯笼的破洞里穿过，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没有喝彩渲染的红漆桌子早已暗淡。
阿婆带着我来到这里，我坐在台下，她站在台上，涂了胭脂，描了眉，清唱了一曲《皂罗袍》。
我睁开眼睛，觉得，该回去了。
四
我本想直接去阿婆家，但经过戏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虽然和记忆里没什么不同，但此时现在戏台下，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它好像，老了。
风从耳边经过，带着二胡和单皮鼓的声音，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乐器一个一个地在耳边响起。
我踏上戏台，又回忆起阿婆给我唱的《皂罗袍》，学着她的样子，翘起兰花指，轻轻唱道：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我唱着，仿佛看到了六十年间台下的人来来往往，回头，又看到了无数的生旦净丑。
物是人非。
五
一首曲子唱完了，乐器的声音也变小了，周围恢复了安静。
其实并没有什么二胡和单皮鼓，台上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
台下也没有来来往往的人，只有一个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花白头发的老人，眼里泛着水光，嘴角带着笑。
那是我的阿婆，把六十年都放在了戏上的阿婆。
她经历了无数瞬息万变的爱恨情仇，看过了成千的王侯将相轮番登殿。
六十年，不过是那么一甲子，不过是那么两万天。
但那是阿婆的一生。
她的一生都在梨园，从十三岁，到七十三岁。
虽然满头华发，但一到了那戏台前，仿若又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