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言情】【三一】南国水（九）

茶谈
‘’弦子蒸鱼去了，于是淮清也起身。从幕帘背后找出了一饼茶叶，又翻出了四只碗，一盘碟子。走到河边，就着流水洗净了。碗并不是新的了，上面有着一些断痕，或许是久用的缘故吧。
这一带，从来没有以残缺不全为美的习惯，一切旧的东西在当地人看来都是应当抛弃的。
弦子蒸鱼也完了，顺手拿起淮清刚刚放下的碟子，将整个锅中的成品尽挑入碟中，一会儿便端着还飘着热气的鱼去找淮清。
淮清似乎闲着，只是坐在一个蒲团上，静静地看着水逐渐烧开。开了，便沏茶，沏的还是碧螺春。拿来沏茶的两只碗是不同的，一只是蜀地的修竹，一只是皖地的高墙斜瓦。出人意料的是，淮清自取修竹碗而饮。
弦子端上了鱼，抽来了筷子，递给了淮清。淮清不做声，也没有动筷，应当是在示意弦子先来。
弦子没有推脱，先动了筷，挑了一条不大不小的鱼，放进了淮清的白碗里，没有发声。淮清眼神示意感谢，没有做声，开始吃碗里的鱼。
看到这，弦子便又挑了一条鱼，这次是给他自己的。他一边吃着鱼，一边看着淮清。淮清此刻也正咬着鱼抬头看弦子。
两个人的脸上微微泛红，大抵是弦子加多了香辛料，可是淮清的厨房里是连姜都没有的。两个人又都低下了头，各自顾自己的吃食，没有再看对方。
气氛莫名的尴尬，屋内没有声音，两个人的座位没有按主宾而分，是并对着坐的。都只听见了室内微微的呼吸声，廊檐挂着的风铃的声音以及临岸的流水声。
碟子里还剩下最后一条鱼，但两双筷子都同时找到了它，谁也不肯让谁，可下一秒，却又都放开了。接着便是听见了筷子在碟子上摩擦是沙沙声，持续一会儿后停住了，因为鱼掉到了地上。
弦子忙站了起来，开始打扫地面。可淮清却止住了他，终于发声说：“你先暂不打扫，我另有事要委托你。”
“什么事？”弦子大抵是耐不住长时间的无言沉默，忙回答说。
“征用你一下午的时间。把这些药送到镇南边的从东向西的第二条支道的第三家黄门房子里的黑头发爷爷。”淮清说的很是详细。
“就这个？一下午？然后呢？”弦子显然很了解淮清。
“然后回来找我，我有事要和你说说。届时，如果你达到某种条件时，我可以答应你两个要求，但绝不能过分。”
弦子忽然一愣，凡是淮清这样跟自己说话时，往往会有大事。
于是弦子拿了药，没有再说什么，向镇南走去。
淮清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