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怪说·楔子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为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列子·汤问》
传说，渤海之东有一个归墟国，人的灵魂来自那里，人死后，灵魂又回到了那里，生与死，活与亡，就这样生生不息，源源不绝的往复。
在张云雷出事之前，我相信九郎绝不相信这样的话。
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的惨白的脸，看着医生一次又一次的摇头叹气，什么迷信，什么荒诞偏方，多么不切实际的传说，九郎大概都想去试一试吧。
不要，你不要离开我。
黑夜里九郎握紧了他的手这样说。
可他只是静静躺着。
只要你能醒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他的泪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沉重闷响。
他哭了整夜。
黑暗里我听见了他祷告。
我是个贪婪的怪，循着人的欲望而来，我与人类签订契约——我帮他们实现愿望，同时他们要给予我对等价值的东西，听见他的祈愿，我想，这个人会让我拿到不少宝贝。 
于是我从黑暗里钻出来问他：
“如果我告诉你让他醒来的办法，你愿意，把你的命给我吗？”
“愿意。”
他似乎并不惧怕我，回答的毫不犹豫。
“嗬嗬嗬嗬，我不要你的命。”我怪异尖锐的笑声划破了黑夜，“我不生不死，不病不痛，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你只要让他醒过来，只要他醒过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好不好？求你...”
我喜欢看着人们这样卑微脆弱的样子，我从来没有体会到过什么同情善良的感觉，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那么跟我签下契约吧，等到他醒的那一刻，再决定你要供给我的东西。”
这是个狡猾的条件，只要签订了契约，这个人，就完全的成了我的傀儡。
“你真的会让他醒来，对吧？”
他殷切的看着我。
我煞有介事的冲他点了点头。
而后心满意足的看着他签下了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