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源】鲛人

“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稚嫩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先生，什么是鲛人？”王俊凯抬起头，天真地看着拿着书卷摇头晃脑的先生。
“鲛人，鱼尾人身，谓人鱼之灵异者。”先生依旧晃着脑袋，背书似的出口成章。
“啪！”然而接着先生就把书拍在了王俊凯的头上，声音清脆响亮：“莫要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四书五经才是正事！”
王俊凯委屈地揉揉脑袋，开口诵读起圣人的文章，心里想的，却是鲛人的模样。
是书上画的人身鱼尾吗？
十二年后。
在科举考试中喜中进士的王俊凯竟然被派遣到滨临南海的琼州做知府，心怀抱负的他自然不甘，但多次上书均为石沉大海，他也就弃了再次上书的心。
何处不是官，为官为民，他踏踏实实地治理琼州百姓，也算是有所作为。
夜视海滨，是王俊凯自管辖琼州以来养成的一个习惯。
这夜，他又独自一人来到海边，却见一少年坐在海岩上，甚是孤独。
“你为何独自在这坐着，你的......”
“家人”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他便惊讶于少年下身愈合的鱼尾，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奇异的光。
鲛人！
王俊凯倏地就想起了幼时先生拍自己的那一下。
然而，还未等他再次开口，那少年已高高跃起，跳入水中不见踪影。
后来，一连几天，王俊凯都盼着再次见到那个奇异的少年，却是再未见过。
这天，几个村子的村民扛着一张渔网来到知府门前，想让门人通告给知府大人，说他们捕鱼捕到了一个奇物，要献给知府大人。
王俊凯本就亲民，又听说百姓要送给自己东西，赶忙迎了出来。
“大人，这是我们捕到的奇物，现在，献给大人，也算是感谢知府大人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村民们兴冲冲地向王俊凯介绍着，却未见他愈渐苍白的脸。
人身鱼尾，这分明是那晚他所见到的少年！
王俊凯慌忙让人撤了网，又召集人手把他抬到了自己的寝室。
那少年闭着眼，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看得他万分揪心。
一定要没事啊！
王俊凯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鲛人如此担心，只觉得心慌的不行，盼着他赶快醒来。
终于，少年醒了，可一张嘴，却是吐了一地的血。
满地的鲜红刺的王俊凯双目发疼，他赶忙跑过去，抱起鲛人的上半身，揽在自己怀里。
那鲛人不顾满口的鲜血，嘴唇嗫嚅着，伸手抚上王俊凯的脸颊：“王俊凯，我......叫王源......我们......山高水远......”
怀里一重，鲛人彻底没了气息。
泪，不知怎的就忽然流了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净。
王俊凯，也终于想起来了。
他本和王源一样，是海底的鲛人，却因爱慕一人类女子而自甘断尾，投生为人。奈何这过程出了差错，他不但没有找到那位人类女子，反而失了记忆，也忘了王源。
而王源是他出生时就与他相伴的竹马，二人本商定，自此一生，从不嫁娶，与彼此相依为命。
是自己先负了他，那此刻，就是他用生命来惩罚自己吧。
王俊凯愣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忽而抱着半人半鱼的尸首，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