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佛笑

序：
青烟漫笼，禅声渺渺，钟声嗡嗡如深海巨螯，响彻山水。
有一菩萨端坐其中，拾眼俯瞰着，似是凝神于庙堂内信徒的虔诚，又似是将眉神寄予千里之外，而在庙堂内一柱之后，隐隐有一小生，脸色瘦削苍白，细蒙的双眼隐隐泛着几点泪光，他死死盯住正襟危坐的菩萨，薄如蝉翼的嘴唇如筛糖般抖动着。
他一直伫立在那黑暗一隅，无人看的到他，又好像谁都看的到他，前来吊唁的众人每每上香都会潜意识的撇头看向他，继而又迅速扭回头去，躬身燃起香，叩上三叩，插入香土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小生缓缓沉叹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临近佛门，他又停下身子，仰头看向悠悠苍天，此时已是暮薄时辰，夕阳逐渐没入山间阴影，他突然想起诸葛亮病逝五丈原所喃之言：悠悠苍天，曷此其极。
“呵，悠悠苍天吗，”小生突然纵声大笑，正专心在堂内颂唱佛经的一众僧人受到惊吓，皆惊惧回头，只见那单薄的身姿垂站在佛门前，仿若魔头临世。
方丈大喝：“放肆！”
一众僧人这才慌忙抽回神魂，他们怎不识得那魔头，搅动风云轻三手的诡谲人物，若非菩萨来了才能降住的妖魔鬼怪，怎是他们可轻易见识的，平常见面谁敢正视那妖孽。
“了尘，你笑什么？！”方丈见那小生仍不止笑声，气急之下更是将声音拔了个高度，忙忙斥责。
小生渐渐收拢猖獗的笑声，朗朗道：“我笑，这天竟如此凉薄，不识明君，我笑，这天竟妖言惑惑，不分黑白，载湉莫慌，看我捅破这天为你还个乾坤回来！”
话毕，也不理会方丈作何反应，登时一脚踏出佛门，暮霭沉沉，那一刻，似乎夕阳仅剩的一丝烛火也被小生那一脚生生踩死，刹时间，黑幕簇拥而上，将那小生吞入腹中，他未曾回头看身后极乐，孤身奔赴入黑暗中。
正如世间所言，他是魔头，唯有菩萨可降的魔头，可当今这世道，菩萨又在哪里呢？